
1952年,解放军在大凉山剿匪,抓获一名独眼“土匪”。审讯时,军区首长听完他的供述,猛地站起大喊:“快松绑,他是17年前救了7000红军的大恩人!”
1952年秋,大凉山深处。解放军剿匪部队端掉了一个叛乱寨子,抓获了一批俘虏。战俘营的院子里,蹲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。
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引起了审讯人员的注意。他骨瘦如柴,头发打结,右眼是一个空洞的凹陷,身上披着破烂的羊皮,手脚上全是陈旧的鞭痕和冻疮。
审讯室里,军区首长坐在桌后,看着被押进来的独眼汉子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首长问。
汉子哆嗦了一下,操着生硬的四川汉话回答:“帅仕高。”
“哪里人,怎么当的土匪?”
“安顺场人,我不是土匪,我是被抓进山里当‘娃子’的。”帅仕高低着头。
首长拿笔的手突然停住,猛地抬起头:“安顺场?1935年红军过大渡河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?”
帅仕高浑身一震,抬起仅剩的左眼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我给红军撑过船。”
首长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大步跨过审讯桌,一把推开旁边的警卫员,亲自解开帅仕高手上的麻绳。
“你就是当年大渡河上的那个船老大?”首长眼眶通红,紧紧握住帅仕高满是老茧的手,“快,快去叫军医,这是救了咱们7000红军命的大恩人!”
一个救了红军命的大英雄,怎么会沦落到大凉山当了17年的野人?事情要回到1935年5月。
中央红军被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,逼到了大渡河畔的安顺场。前有天险,后有追兵。蒋介石在南京放出狂言,要让红军变成“石达开第二”。
大渡河水流湍急,暗礁密布,红军在岸边只找到一条破木船。对岸是国民党军的机枪阵地,子弹打在水面上像下雨一样。红军没有蹚水过河的可能,必须靠船。但当地的艄公看到这阵势,没人敢上前。
“我来开船!”24岁的当地第一船工帅仕高站了出来。
他转身冲着人群大喊:“再来几个不怕死的兄弟,跟我一起上!”七十六个船工跟着他站了出来。
17名红军勇士提着大刀,背着手榴弹跳上木船。帅仕高站在船尾,死死把住船舵。
“开船!”帅仕高大吼一声。
木船冲进激流。对岸的机枪疯狂扫射,子弹打在船帮上木屑横飞。一颗手榴弹在船边爆炸,水柱冲起十几米高,木船剧烈摇晃,险些翻沉。帅仕高咬着牙,双臂青筋暴起,死死稳住方向。
快到对岸时,水流突然变急,木船“砰”的一声卡在了一块暗礁上。对岸的敌人趁机集中火力扫射。
帅仕高扔下船舵,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冰水里。他把肩膀顶在船体上,大喊:“推!”几个船工跟着跳下水,用肩膀硬生生把木船顶出了暗礁,推上沙滩。
17名勇士跃出木船,冲上滩头,一举撕开了敌人的防线。
接下来的整整七天七夜,帅仕高和兄弟们没有合眼。他们饿了就啃两口干粮,困了就用江水洗把脸。在惊涛骇浪中来回穿梭,硬是把7000名红军主力全部送过了大渡河。
红军渡河后,彭德怀走到帅仕高面前,掏出几块大洋递给他。帅仕高连连摆手拒绝:“红军是穷人的队伍,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红军前脚刚走,国民党的报复就来了。
保长带着民团冲进安顺场,到处抓捕“通共”的船工。帅仕高听到风声,连夜逃离家乡,一头钻进了大凉山的原始森林。
为了活命,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深山老林里穿行。几天后,他不幸落入了当地彝族奴隶主的手里。
奴隶主把他扒光衣服,打上烙印,变成了最底层的“娃子”。
这17年,是帅仕高生不如死的17年。他白天在悬崖峭壁上背石头、砍柴,晚上和牛羊挤在漏风的圈里睡觉。干活稍微慢一点,奴隶主的皮鞭就抽在背上。他吃的是掺着沙子的残羹冷炙,连病了都没人管。
一次发高烧,他的右眼严重感染。没有药,眼球一点点溃烂,最终彻底瞎了。长年的非人折磨,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,背驼了,连汉话都快不会说了,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“野人”。
1952年,解放军进军大凉山平叛剿匪,奴隶主强迫手下的“娃子”拿着大刀长矛去抵抗解放军。帅仕高就这样被当成“土匪”抓进了战俘营。
审讯室里,军区首长听完帅仕高的遭遇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老帅,红军打回来了,你安全了。”首长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军区派专车把他送到成都最好的军队医院,为他治疗眼疾和满身的伤病。
出院后,当地政府派人护送他风风光光地回到了阔别17年的安顺场老家,并为他盖了新房,安排了工作。
1965年,彭德怀到西南三线视察工作。他专门抽出时间,来到石棉县的医院,探望正在住院的帅仕高。
彭德怀走进病房,大步走到床前,一把抓住帅仕高的手。
“老帅,你还认得我吗?当年在大渡河边,我看着你撑的船。”彭德怀动情地说。
帅仕高看着眼前这位元帅,仅存的左眼流下眼泪,连连点头。
彭德怀握着他的手,加重了语气:“红军没有忘记你,国家没有忘记你!”
临走时,彭德怀又将身上的30块钱和3包大前门香烟全部送给了帅仕高,并吩咐医生一定想办法把他的眼睛医好。
1995年,帅仕高在老家去世,享年79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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